能为冯翔做什么?
2009年4月22日下午,5.12大地震过去后11个月。在北川老县城,曲山小学门前的皂角树下,北川县宣传部副部长冯翔,一个33岁的年轻父亲,在家人的护送下,终于和儿子团聚了。两天前(2009年4月20日凌晨2点),这个被悲思压得无法喘息的父亲,在博客上留下最后两篇博文,自缢身亡。
儿子是在那场大地震的灾难中走的。小小的人和他许多的小伙伴一起坐进教室,突然就不再回来了。8岁的孩子,还是在父母跟前撒娇的年纪,怎么会独自就走了呢?
儿子走了,作为父亲的冯翔,心也跟着去了。11个月来,白天,他奔波在建设新北川的第一线;夜晚,更深人静,他孤独地坐在电脑屏幕前,倾诉着对爱儿无尽的悲思。“我所有的快乐、幸福、憧憬、梦想和未来,都被在地震中痛失的爱儿带走了。”读着这样的文字,心痛得发抖。
有人可能会觉得冯翔太软弱了,怎么就会这样轻生呢?有人可能会觉得冯翔太自私了,怎么就不想想自己肩负着建设新北川的重任呢?有人可能会觉得冯翔太想不开了,怎么就不试着再生一个孩子呢?
“我们在这里望乡,其实,我们望不见故乡,只望得见悲伤。”
“对整个世界而言,你只是一粒尘埃,而对我而言,你却是我的整个世界。”
倾听他博文中这些发自心底的呻吟,已经痛得发抖的心,添了哀伤。
冯翔死后,各媒体的报道和评论很快就有了限制。作为灾区自杀身亡的官员,冯翔不是第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个?
(继续)
近一年来,冯翔在承受个人巨大悲痛的同时,也的确为家乡、为灾区的父老乡亲、为自己供职的政府做了许多工作。他主编了《回望北川》,还完成了长篇小说《策马羌寨》的初稿。他死后,许多人为他悲痛,也有些人为此不快,还有些人在悄悄猜测,猜测那一根红绳牵着的伏笔。
这些天,5.12大地震周年祭,我真的没有太大的勇气去面对灾区那成千上万痛失亲人和孩子的人们,不敢去看他们祭奠亲人时的场面。我知道,在全球的每一个地方,都有许许多多的人,自发地用不同的方式传递着自己的哀思。无论是漂流瓶传着祝福,还是烛光照亮通往天堂的路;无论是传递爱的手势,还是写下寄给天堂的信;无论是朗诵动情的诗文,还是唱起飘向天堂的歌声,都是悲情的寄托,哀伤的宣泄。
我在这烛光里、手势里、书信里、诗文里、歌声里,总是会看见冯翔的影子,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时而近,时而远。我知道,今天,在那片人们正在重建家园的土地上,还有许许多多像冯翔这样失去爱子爱女的父亲母亲,他们压抑着巨大的悲痛为重建家园工作着。他们多么需要慢慢愈合心头流血的伤口,可残酷的现实又总是一次次无情地揭开他们心头的伤口。
我们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
09-05-14 00:17:48, 点击数:4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