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红的纪念
傍晚,我正在锅台边忙着,品山下班回来,打过招呼,刚出门要去菜地,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身进来,对我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红去世了。”
“红 ?哪一个红?”我诧异地问,以为他是说从网站上看到的什么消息。
“奚君的太太。”品山一边回答,一边从上班的手提箱里找出几张纸递过来。“我已经发了一份简短的凭吊,”他说。
我接过来一看,那是程君发送给大家的一个哀讯,还有孙君和利君的唁函。我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几张纸也从手中滑落到了地上。
弯腰拾起那几张纸,我重读程君哀讯中的这句话:“红今日离去说不上突然,因为她已经在医院昏迷不醒一年有余...”胸口顿时觉得闷,闷得难受。
“难怪奚君一直没有挂电话来,年年圣诞节,他收到贺卡后都会挂电话的。没想到,是红出事了。这怎么可能呢?”我对品山说:“真是的,过年时怎么就没想到要挂电话过去呢?”
上楼,我从床头边的箱柜里找出那件玫瑰红的PoloT恤,这是红送的。13年了,眼前,T恤的玫瑰红依然鲜艳,可是送我这件衣服的人却悄然离去了,怎不令人黯然神伤,悲情凄楚?朦朦胧胧透过泪眼,那玫瑰红在案头灯光的映照下,浓淡相怡在光波里荡漾起来了,在那鲜活的玫瑰红里,我看见了红可亲的笑脸。
我和红一共只见过两次,交往真的不多。虽然这十几年来,每逢圣诞节都会遥寄祝福,但因为相互是凭借夫君认识的,所以没有多少机会深谈。但她的文静随和,她的亲切友善,她的热情细心,都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继续)
第一次见到红是1994年的圣诞节。那次,朱君和程君一家来访Hershey,我们一起专程开车去纽约与几位老同学见面,聚会就安排在奚君家。一进门,我见到了红。那天,她穿一套深藕色的衣裤,剪着齐耳的短发,白净的脸上挂着微笑。我注意到她的肚子挺挺的,行动已经不是很方便了,一问,果然是怀着老二。那天,夫君们老同学相聚都很兴奋,在一起举杯畅饮,开怀阔论。我和红在一边也有了机会说些悄悄话,谈得最多的自然是将要出生的小宝宝。说到孩子,她掩饰不住满心的喜悦。那两天,我们这一大堆的客人留宿她家,她不顾身重不便,忙里忙外,热情地招待我们大家,还坚持把主卧室腾出来为我们安排住宿,细心而周到,真让我感动。拍合影时,我先是站在后排,她又热情地招呼我坐到她的身边,使我顿觉温馨,初次见面的陌生和矜持一下子无影无踪了。
1996年的7月,我和红又见面了。这一次,我有幸当东道主,在Hershey新买不久的房子里招待奚君夫妇和一对宝贝女儿。真快,相隔一年半后,初次见面时还在红肚子里的小宝宝已经开始蹒跚学步了,老大也接回到身边,两个千金活泼可爱,和我家女儿玩得很开心。这一次,我和红在一起有机会交流家务,烹调、教子等等话题,更认定她真是一个很善良随和的人。她话不多,一开口,又总是那么谦虚友善。她很朴素,舍不得在自己身上花时间,对孩子们却很有耐心。我见她不厌其烦弯腰扶着刚学步的幺女前前后后走着,脸上总是笑盈盈的。记得,有一天,孩子耍小脾气哭闹,奚君沉下脸来要训斥孩子,红赶快从中周旋,既安抚了夫君,也抚慰了孩子,那份从容和周到真是难得。
临走的前一天,他们一家出去逛街,回来时,红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件衣服递给我。我打开一看,是件玫瑰红的PoloT恤,大号的。一看是名牌,我不好意思要,想推辞。她不容我开口先说:“不确定你喜欢宽松的还是合身的,所以就选了一件大号的,穿不穿没关系,留个纪念。大家外出旅游,不是都喜欢买纪念品吗?”我被她说笑了,也就不客气地留下了这件纪念品。
从那以后,我们没有机会再见面,只是年年在贺卡上互相问候。2007年秋天,我和品山带母亲去纽约旅游,奚君获悉,盛请我们在中国城吃饭。我以为会见到红,不巧,那天红因为孩子有活动,不能与奚君一起来,终于没能见到。那次错过机会,虽然有些惋惜,但我总以为纽约还会重访,等孩子大了,大家都空巢了,见面的机会还会有很多。孰能料到,不到两年后的今天,我们就永远地失去了这种机会。
红,你怎么会这样走了?这不像凡事细心周到的你。红,你怎么会无声地就走了?这也不像温柔体贴的你。
得到你离去的哀讯,我真懊悔!懊悔那一次忙碌匆匆,没有去看你。懊悔我们平时懒散,与朋友们疏于联络,以至于你重病在身,我们竟一点儿也不知晓。懊悔我们离得这么远,在你和你的亲人最需要帮忙的时侯,竟什么忙也没能帮上。
现在,你走了,你留给我的玫瑰红我会一直珍藏着;而你善良秀美的人格魅力,也会像那玫瑰红一样永远美丽。
09-05-18 23:39:04, 点击数: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