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一篇旧作，前几天女儿生日时偶尔想起来，一找，果然还在，放上来祝贺女儿生日快乐。



爸爸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读书，妈妈说：“那很远的地方叫美国。”
爸爸怎么去到那么远的地方呢？妈妈说：“坐上飞机就可以去啦！飞机有翅膀，像小鸟那样会飞。”
我说：“我喜欢像小鸟那样飞，爸爸怎么不带我去坐飞机呢？”妈妈说：“你还太小。”

是的，爸爸走时我刚刚过完一岁生日不久，还是个小不点儿。爸爸什么样子我一点儿都不记得。奶奶有时候说爸爸像爷爷，有时候又说爸爸像伯伯。

妈妈有一本大大的影集，里面有很多爸爸寄来的照片。爸爸眉毛很粗，比爷爷的粗，嘴唇厚厚的像伯伯，脸瘦瘦的又不像。有一天，妈妈带我去楼上JJ家听电话，可我不敢和电话里的爸爸说话。看着妈妈手中的话筒，我想：爸爸会不会从电话里走出来呢？

妈妈每个星期都会收到爸爸的信。我最喜欢看妈妈开信封，因为信封里常常会滑出爸爸带给我的惊喜。我把那些发亮的小粘粘贴在裙子上；我用那些大大小小的彩色树叶拼图案；我喜欢那些画着小动物的图片，最喜欢米老鼠和唐老鸭。还有气球，五颜六色像我的蜡笔一样，吹起来挂在床头，长的、圆的、小兔子、小猫咪，可好玩啦！爸爸给我寄过好多气球。

（继续）

以前我自己不会吹气球，总是爷爷帮我吹。那天我生日，爷爷等我睡着后，一下子吹了好几个大气球，扎在一起挂在我床头。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高兴得跳了起来。我有个姑姑可会吹气球啦！不管是什么气球，只要是爷爷吹不起来的，姑姑一回来就准能吹起来。

现在我长大了，快四岁了，自己学着吹气球了。我知道吹之前要憋足一口气，鼓起腮巴使劲吹，气球就会慢慢变大了，颜色也越变越好看。有时我一松劲，气球就会“噗呲”一声从我手上跳走，一下子瘪下去。妈妈特意为我拍了一张吹气球的照片，寄去给爸爸了。

有一天妈妈问我：“爸爸每次挂电话回来，你怎么都不叫爸爸呢？”我说我害怕。妈妈说：“你不叫爸爸，爸爸会难过的。”我问妈妈什么是难过。妈妈说“难过就是想哭。”我不明白大人怎么还会想哭呢？

妈妈的朋友，那些叔叔阿姨来了，总是问我想不想爸爸，我不知道。

有一天在梦里，我看见爸爸从妈妈的影集里走出来，帮我吹了好多好多漂亮的大气球。

外一篇

前几天是女儿的生日，不搭周末，我们只好利用周末提前两天去看她，和她一起庆祝生日。

出发前，挂电话向她报告我准备从家里打点过去的东西，如被子、秋衣等等。电话那头，女儿听着。
．．．“嗯，还有呢？”
．．．“嗯，还有呢？”
．．．“嗯，还有呢？”

我知道她为什么总是没完没了，心里好笑，故意逗她“没有了”。电话那头，女儿喊起来了“怎么没有礼品呀？”我大笑。

“呵呵，告诉你吧，我刚刚包装完礼品。”

“乌拉！”二十多岁的女儿情不自禁像小时候那样欢呼起来。

那一声欢呼，把小小的远去的女儿又送回到我身边。

放下电话，我自言自语：“长不大也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