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该这样离去

作者 xiaoping 邮件地址

[题记]:前面有一篇帖子说的是关于死的话题,这一篇又是。我真的不想一直谈死,可是,残酷的现实是:几天前他还活生生地在你身边谈笑,转眼就死了;又是以这么不自然的方式死去,真真是想回避都无奈。

他叫Dan,是刚到我们公司上班3个月的新员工,25岁,昵称BBQ Dan。说起这昵称还是有缘由,起因是他有一次不小心烫伤了手,一位姑娘调侃他是不是饿极了,想烧烤自己的爪子解馋,他不反嘴辩解,只是憨憨地笑,满脸无辜憨厚的神情惹人怜爱,于是BBQ Dan就被大家叫开了。

Dan的脸满英俊,皮肤特别好,白皙,透着一层大理石般滑润的光泽,只是体重超标,显得有些笨重。他话少,腼腆,很少主动跟人搭腔,工作时也大多是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从不多嘴。印象中,每天他都记得给大家问早安,道晚安,彬彬有礼很得人心。他对自己的昵称好像蛮喜欢,每次听人叫他BBQ,总是咪咪笑,很开心的样子。

生活中,突发的事情总是太多。

(继续)


记得那一天是星期三。下班时Dan像往日一样笑咪咪地和我道了晚安,说是明天见。第二天一早,我驾车进了公司的停车场,习惯性地把车子泊在2排2号位上,只见左边1号位上是空的,不免有些奇怪。Dan怎么了,那是他的固定车位,而他总是来得比我早。不放心,一个小时后,我挂电话过去,Dan睡意浓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说是睡过头了,马上就起来。3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Dan的影子,心里不踏实,我又挂电话过去,这次接电话的是他妈妈,说Dan出了车祸,人在医院,还好没有受伤。

次日刚好是星期五,Dan挂来电话请假,说是车祸的惊魂未定,需要时间恢复心态。可巧,这正是北美劳工节的长周末,想到可以最后一次利用假日享受户外烧烤的乐趣,众人都兴趣盎然,纷纷安排着烧玉米、烤肉串的聚会。没有人会料到,那天晚上Dan在自己家的地下室悬梁自尽了。

25岁,多么年轻呀!Dan为什么轻生?怎么会这么决然结束了自己宝贵的生命?听到噩耗我失声痛哭,说不出的难过,没有别的话,只是哽咽地不停问道:Dan,你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呀?

Dan走后,我带着悲伤和困惑走访了他的亲舅舅,明白了其中的一些缘由。

原来,Dan从小是在一个很矛盾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他有一个教子严厉的父亲,又有一个爱子近乎放任的母亲。父母婚后不久就发现彼此性情不合,因为孩子才没有离婚,相守了20年,在Dan过完18岁生日后终于离异。离异后的父母各自也都找到了心上人。说起这20年来,夫妻俩不仅感情不和,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也是意见不一,纷争不断。Dan从小一方面笼罩在严厉父亲的阴影下,自信心荡然无存;另一方面又有母亲无原则的悄然庇护,因此自我打拼的意识很弱,加之爷爷是一位手艺精湛的木匠,生前创下了一些家业,有商店、公寓楼、产房等等,老人也是宠孙子的。天然的保护伞下,Dan的依赖性渐长,惰性也渐长,判断力却极差,在学校总是当别人的跟屁虫,跟着一帮小混混,烟酒和毒品全都沾过,为此没少挨骂,总没长进。说来也怪,Dan有一个姐姐,同样的父母,女儿的性情却出落得挺喜人,不仅麻利能干,还富有上进心。相比之下,家人对Dan越发失望。Dan也知道自己不讨父母的喜欢,干脆也就破罐子破摔,高中毕业后不管父母怎么施加压力,就是不愿意读大学,在家耗日子。直到他爷爷去世,家境日渐衰败,几年下来,厂房商店也都变卖了。保护伞没了,经济来源断了,Dan这才不得不出来工作,托熟人的关系,进了我们公司上班。

Dan的家人们很高兴,都说自从他上班后就像变了一个人,精神多了,开朗多了。Dan说过自己打算先挣钱换一辆新一点儿的车;有了新车后,再存钱去社区大学修课,还要找个女朋友。一切都那么令人欣慰和兴奋,怎么会料到他突然自杀?!

听说Dan出车祸的前一天晚上,服用了一种白色粉末的毒品,这玩意儿他是通过eBay从Russia买来的。有人说小剂量服用这白粉可以缓解焦虑和压力,帮助入睡;不幸的是Dan过量服用了这玩意儿,以至于第二天开车去上班时视线里还有幻影,导致了车祸。

常言道:一步走错,步步错。Dan致命的一步就是他不该服用过量的白粉。他想借此缓解自己的抑郁情绪,不料反而一步一步把他拉入困境,送了性命。

Dan死后,他的家人悲伤至极,尤其是他的母亲,悲痛欲绝,几乎崩溃,亦要随之而去。Dan去了,他本不该这样离去。他死了,留给亲人的是无法愈合的伤痛和永远的悲伤。

呼呼!我以此文纪念我年轻的同事BBQ Dan。我也以此文警示世人:若有健康方面的问题,请一定要去看医生,千万不要擅自从eBay上购买各种玩意儿设法自己解决问题。生命是宝贵的,让我们珍惜生命。为自己,也为了我们深爱的亲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