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之: 四月 2008, 01

遥寄父亲六(2008)--从网上来的问候

作者 xiaoping 邮件地址


zhiyouren
亲爱的爸爸:

前天上班时,听说一位同事的妈妈得了胰腺癌危在旦夕,医生已经向家属发出病危通知,给的时间是五到七天。午饭时间我去看那位同事,她告诉我,现在病人所有的内脏器官都已经不工作了,她和她的姐姐轮流看护病人,天天祈祷,期望她们的妈妈能多活几天,能和她们一起度过最后一个复活节。我紧紧拥抱了这位比我年轻十五岁的同事,祝福她们姐妹俩的愿望能够实现。她们的妈妈我是见过的,三年前在公司的圣诞节晚餐上,一个很和蔼的白人老太太。以前我曾见过她为其女儿婚礼缝制的婚纱,就当面称赞她的缝纫活做得很漂亮。她非常开心,跟我聊了很多,包括她丈夫在她的两个女儿很小时就离她而去的往事。现在这位老人很快就要走了,我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祝福她们的同时,我思念的是您。

十年了,爸爸,十年前您也是得了胰腺癌走的。十年的时间,好像并没有淡化您离开我们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在那一刻,您竭尽全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那一刻,我就守在您的身旁,目睹了您和病魔、和死神苦苦拼搏,却不知该怎样帮您。叫来了值夜班的医生。您紧紧抓住医生的手,说不出话来;但您的眼神,您的眼神告诉我,您对医生寄托着希望。可当您开始大口大口吐血的时候,医生也像我一样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您一步步远去,最后在我眼前晃动着的就只有那半脸盆血水了。我被那么多的血吓呆了!记得当我从惊呆中回过神来失声痛哭时,才意识到您是永远地走了。

从小到大虽然也经历过几次丧事,但对死一直还是很有距离感的。小时候住在外婆家,家里有亲戚的老人和外婆同住一个院落,过世时,那棺柩就停在外婆家的厅堂里。童年的我,对那大而笨重上了黑漆的棺柩是很害怕的,只敢远远地偷看,并不敢靠前去。被叫去磕头时,心里也是害怕的。小小的心被那大而黑的棺柩塞满了,不敢去想那个熟悉的老人怎么就会躺在那个黑洞洞的木盒子里,永远出不来了。老人下葬后,很长时间我都不敢独自到那厅堂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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